近期《书城》,有舞鹤对朱天文的访谈。标题下摆了大幅相片。橙黄夜灯下,朱天文凛冽一袭素衣,黑裙,黑褂,黑鞋。唯一的亮色,来自她左脚踝上一根铂金脚链。长发盘于脑后,纤细瘦弱的手,青筋毕现了。仔细端详这相片,隐隐有了惊讶苦涩。那个于二十出点头的年纪,写下《柴师傅》等小说,为侯孝贤编剧《悲情城市》的女子,青春正正好,就这么忽然老了?焰火一样璀璨,又熄灭,仿佛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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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不是普通的爱情,却终于能拥有普通的幸福,所以弥足珍贵.
近期《书城》,有舞鹤对朱天文的访谈。标题下摆了大幅相片。橙黄夜灯下,朱天文凛冽一袭素衣,黑裙,黑褂,黑鞋。唯一的亮色,来自她左脚踝上一根铂金脚链。长发盘于脑后,纤细瘦弱的手,青筋毕现了。仔细端详这相片,隐隐有了惊讶苦涩。那个于二十出点头的年纪,写下《柴师傅》等小说,为侯孝贤编剧《悲情城市》的女子,青春正正好,就这么忽然老了?焰火一样璀璨,又熄灭,仿佛一瞬。
more.. 青春期里的朱天文,饱满圆脸,扎两根小辫,爱穿碎花旗袍,明亮眼睛里透了稚气。而今,她的脸变得骨感起来,侧望,象极严歌苓。那年,王德威倾情峻烈,洋洋数千言,长论《世纪末的华丽》。那时的她,依然在青春的门坎里辗转移步吧。一晃,日子似一把刀向一头小羊羔飞快劈过去,生命的热情耗尽,余温渐渐冷却。这逐渐冷却的过程,也是青春丧失的过程。 许是拥有坐实了的底子。一部长篇尚未写下三分之一,便敢零碎拿出来发表。长篇创作,所谓“坐监”,“刑期”未满,竟敢任性着步出书斋,接受采访不厌其烦倾谈其他。她并非小女生,不懂得低调内敛,而急吼吼赶不上趟般把自己往外推销。这应是一种气度,有那份雍容的自信在,总会恰当地把握住自己,张驰舒展,收放自如。说完的话,泼出去的水,想必读者是愿意被她淋湿的。她言:菩萨低眉,一向说是慈悲,对照着金钢怒目。但我个人经验,哪里是慈悲,根本是自保。因为不敢抬眼,一抬眼,什么什么都映在眼里,看见了,就不能假装没看见,那么管是不管呢,管不起,结果只有低眉垂目不看见。她这分明是往人生的第三层境界里迈了。 早早领略过朱西宁先生家的才女。早年,她的文字,洗不脱的轻愁薄痛颓废荒凉,悲欣交织。(天心似乎比姐姐乐观些,我仿佛不共鸣,后来便搁下了。)她因了聪慧敏锐,更能体味到常人无法感知的幽微黯淡。人世如蚁,慢慢逼迫,一点点啃噬易感的心,似乎找不到精神的出路,于是笔下禁不住的愁苦哀凉。仿佛要冲破,用尽全力挣扎,为的是寻一个解脱。激烈难犯,甚至不给自己后路。就这样一点一点迈过去,终于一天,守得云开日出,一切变得宁静从容。对这个人世,对自己,有了深深体恤,有了另外的顿悟。 这是要付出代价的——新鲜明艳的青春过去了,永不回头。 她是在文字里慢慢老去的,一种无保留的姿意韵味,似历不尽的人语,倚不尽的楼前阑干。这样的老,背负着才华禀赋,亦显得从容。她依然独自一人罢。那要配得起何等强大的内心来支撑? 这一阵,均在重读旧书,也把她的旧小说集拿出来看。《最想念的季节》里,那位女编辑可以跌得鼻青脸肿,但绝不允自己眉目不扬。旧情人得知自己结婚了,送一只欧米伽。她默默走到基隆河,“腾”一声丢进水里。后来,她言,早知需要用钱,不如拿去换点钱……朱天文不动声色,把人世的冰冷凉薄全盘托出,不留余地,一路兀自过去,不闻不问。所谓用芦苇杀牛,不曾带刀。 一点一点地,作者与读者双双老去……一代一代均如此。文学是生命里的一扇窗,用来给身体换气,给灵魂以抚慰。 引用地址 :: http://leftlife.net/scott/trackback/48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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